地方要接待數位遊牧者,常把共享空間、咖啡廳、旅宿當成同一件事,發一份同樣的改善清單。我的判斷是三種場所的缺口完全不同:共享空間缺人,咖啡廳缺規則,旅宿缺月租。用同一張清單去要求,只會讓業者覺得多了一堆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01先看來的是什麼人
MBO Partners 在 2024 年 8 月 20 日發布的調查,美國自稱數位遊牧者的人有 1,810 萬,占美國勞動人口 11%。其中有正職工作的遊牧者連續第二年減少,2024 年少了 5%;獨立工作者反而增加 20%。另外有 36% 的遊牧者沒有取得雇主正式同意就在外地工作。
這些數字對場所經營者的意思是:來的人大多在上班,不是在度假。他們白天要開視訊會議、晚上可能還要配合其他時區,在意的是網路穩不穩、能不能安靜通話、可不可以待一整天。以下五個項目,就是照這個工作型態挑出來的。
02第 1~2 項:網路與通話環境
網路。共享空間通常最好,有專線、有備援;咖啡廳多半是一般家用方案,尖峰時段容易掉速;旅宿最不穩,房間離路由器遠就收不到。驗收方式統一:用測速網站在下午兩點和晚上九點各測一次,把上傳速度貼在官網或入口,數字比「免費 Wi-Fi」四個字有用。
通話環境。這一項三者落差最大。共享空間有電話亭或小會議室;咖啡廳幾乎沒有,客人只能在店裡講,旁邊的人也很困擾;旅宿的房間其實就是最好的通話間,前提是隔音不能太差。咖啡廳如果有一個小角落或戶外座位,標示為「可通話區」,就能解決一大半的衝突。
03第 3~4 項:停留規則與月租
停留規則。咖啡廳最常出問題。可以算一筆座位帳,假設一家店 20 個座位、營業 10 小時,總共 200 座位小時;如果每天有 4 位遊牧者各坐 6 小時,用掉 24 座位小時,約占 3/25。比例不高,問題通常出在尖峰時段被佔住。把規則寫清楚就好:平日下午開放久坐、週末午餐時段限時,每 3 小時再點一次,貼在門口,客人跟店員都不用猜。
月租。旅宿最該補的就是這一項。遊牧者常見的停留是兩週到三個月,市場上卻多是日租和一年起跳的長租,中間是空的。旅宿可以撥出幾間房做月租方案,附書桌、穩定網路和洗衣機,清潔改成每週一次。共享空間和咖啡廳在這一項無從著力,就不用勉強。
04第 5 項:社群,以及三者的總結
社群。共享空間理論上最有條件,實際上很多空間有桌椅、沒有主理人,新來的人坐一週也不認識任何人。咖啡廳反而容易自然形成熟客圈;旅宿則可以在公共區辦每週一次的晚餐或分享會。誰有人願意固定出面,誰就做得起來,跟場地大小無關。
逐項比完,三種場所各自最該先改的一件事:共享空間是找一位每週固定出現的主理人,咖啡廳是寫出停留規則和通話區,旅宿是開出月租房型。這三件事都不需要裝修,業者自己就能在一個月內做到。
05給地方承辦人與業者的下一步
地方政府若要推動,不要發一份通用的友善清單,改成三份,各一頁,只列該場所類型最關鍵的兩到三項,並附驗收方式。業者看得懂、做得到,才會願意掛名參與。接著把做到的場所整理成一張地圖,標出上傳速度、可通話區、月租房型,這就是遊牧者到一個城市最先找的資訊。
今年接任台灣數位遊牧者協會理事長以來,我最常被問的是「要蓋多大的空間」。我通常反問:你們城市現有的咖啡廳和旅宿,有幾家可以讓人安心工作一整天?先把現有的場所調整好,比新蓋一棟便宜,也比較快看出到底有沒有人來。
資料來源
文中數字與法規均出自下列正式資料,引用時請以原始出處為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