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政府推數位遊牧,最常見的成果指標是辦了幾場活動、來了多少人、媒體露出幾則。這些數字好收集,但回答不了一個問題:這座城市有沒有因此多了一群願意住下來工作的人。我在台灣數位遊牧者協會和遊牧臺灣辦公室這幾年,最常幫忙重寫的就是這張指標表。下面 12 題,答「否」越多,越該在下一期改。
01第一組:量的是停留,還是到訪
1. 你的指標裡除了「參與人次」,有沒有「停留天數」?一場兩小時的講座和一個住滿 30 天的駐地計畫,人次可能一樣,對城市的意義完全不同。
2. 停留天數是否有可查證的來源,例如住宿合作夥伴的入住紀錄、共同工作空間的月票紀錄,而不是報名表上的自填預計天數?報名時寫 30 天、實際住 5 天的情況很常見,自填數字只能當參考。
3. 你有沒有把遊牧者和一般觀光客分開計算?判斷依據可以很簡單,例如停留期間是否有在共同工作空間或住宿處遠端工作。分不開,結案時就只能報一個混在一起的總數。
02第二組:錢流到誰的手上
4. 你知道參與者在停留期間的消費,有多少流到在地業者?不需要精算,抽樣請參與者填一週的消費類別即可,例如住宿、餐飲、交通、共同工作空間。
5. 合作的住宿、餐廳、空間業者,是否在計畫開始前就同意提供紀錄,並講好提供哪些欄位、多久給一次?事後才去要,通常要不到,就算要到,格式也各家不同,彙整時又要花一輪人力。
6. 你有沒有分開記錄「計畫期間」與「計畫結束後」的消費?計畫結束後還有人在消費,代表停留不是被活動撐出來的。反過來,只有計畫期間有消費,多半是因為住宿或場地由計畫負擔。
03第三組:會不會再回來
7. 結案時間點是否晚於計畫結束後三個月?只在活動當週量,看不到回訪。如果採購契約的結案日期改不了,至少在契約裡寫明三個月後補交一份追蹤數據,讓下一期的承辦人有東西可以參考。
8. 你有一份可以聯絡參與者的名單,而且參與者同意被聯絡嗎?這是量回訪的前提,也牽涉個資的告知與同意,要在報名時就處理。報名表上要寫清楚蒐集目的、利用期間,以及之後會用什麼管道聯絡。
9. 你有沒有追蹤「推薦」:參與者回去之後,有沒有帶朋友或同事來?這比滿意度問卷更能說明體驗好不好。做法很簡單,下一期報名表加一題「你從誰那裡知道這個計畫」,答案裡出現上一期參與者的名字,就是一筆推薦。
04第四組:和在地的人有沒有連上
10. 計畫中有沒有安排參與者和在地居民、學生或業者一起做事的時段?遊牧者彼此交流不算。只在外地人圈子裡打轉的活動,結束後城市什麼都沒留下。
11. 你有沒有記錄因此產生的具體合作,例如一場工作坊、一個委託案、一門課?記錄要有雙方名稱和內容,不要只寫「促進交流」。
12. 在地夥伴是否參與指標設計?共同工作空間、住宿業者、社群組織最清楚哪些數字收得到、哪些收不到,讓他們一開始就參與,結案時才有資料可用。
05答完之後怎麼用
算一下每組答「否」的題數。第一組全是「否」,代表你目前量的是活動成效,不是遊牧計畫成效,下一期先把停留天數的資料來源談好。第三組全是「否」,代表名單與同意機制沒建,這個要在報名表設計階段就改,晚了補不回來。
我的建議是不要一次把 12 題全做到。挑兩到三題,下一期一定量得到的先做,例如停留天數和三個月後回訪。資料穩了,再加消費和在地合作。指標表越長,越可能每一項都只是填個數字交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