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在台北、台中的共享空間與社群活動現場發問卷,我最大的體會是:數位遊牧者願意回答,但只回答跟他有關的題目。城市想做需求調查,先別急著問「你覺得本市如何」,先問他在這裡住了幾天、花在哪裡、卡在哪裡。下面是幾個現場觀察,給正在規劃調查的縣市承辦參考。
01觀察一:線上連結收到的,多半是本地人
台灣數位遊牧者協會今年同時跑兩個管道:實體場域的中英雙語紙本與 QR code 問卷,以及透過社群通路散布的線上問卷。跑了幾個月就看得出差異,線上問卷在台灣社群轉傳,回來的多是對遊牧有興趣的台灣人;外國遊牧者要在共享空間、語言交換、市集攤位面對面遞給他,回收才會動。
所以我建議兩種樣本分開統計,不要混成一個平均。來台的外國遊牧者和在島內移動的本地遠端工作者,停留天數、預算與需求都不一樣,合在一起算,兩邊的特徵都會被抹平。
02觀察二:簽證制度決定了你該問什麼
國家發展委員會 113 年 12 月 31 日發布的數位遊牧簽證審查要點,規定首次核發三個月停留,期滿可向移民署申請延期,每次總停留期間最長六個月;資格是曾獲他國數位遊牧簽證,或依年齡符合年收入門檻。今年 1 月上路後,城市要面對的是一群可以合法住上半年的人。
這代表調查要問的是月租與中長期住宿,不是飯店;是門號、銀行、看診,不是景點。我在現場最常聽到的抱怨是找不到能簽一到三個月租約的房子,這個題目如果沒放進問卷,城市就會錯過最大的痛點。
03觀察三:題目控制在十分鐘能寫完
在共享空間遞問卷,對方通常正在工作,超過十分鐘就會說等一下再填,然後不會再填。我們的經驗是二十多題的骨幹已經接近上限,題型以單選和級距為主,開放題留兩題:最喜歡這座城市的哪一點、最想改善哪一點。
支出要用級距問,例如每月一千到兩千美元,不要讓人填精確金額,回答率會差很多。停留天數也一樣,先問以週、月、季哪個單位計,再問大約多少。
語言也要注意。中英雙語是底線,英文版要請母語者看過,避免題目翻得太公文。現場發放時,每份問卷記下場域代碼與日期,事後才能分辨哪個場域回收的樣本偏向哪一群人。
04觀察四:開放題比勾選題更有用
勾選題告訴你哪個選項多人選,開放題告訴你選項外的東西。設計問卷的人列出的優勢選項,往往是城市行銷想講的那幾項;住在這裡的人感受到的優勢,常常是另一組字眼。不留開放題,就永遠只會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。
開放題要預留整理時間。假設回收一千份、每份有兩題開放題,就是兩千則文字,人工逐則分類一則抓 20 秒,大約要 11 小時。這段工作要排進時程,不能等報告截稿前一週才開始。
05給縣市承辦的建議
第一,先決定調查結果要拿來做哪個決策,例如要不要推動中長期住宿媒合,或要不要設外語服務窗口,再從決策反推題目。第二,發放點至少三種場域,共享空間、社群活動、住宿業者,各自記錄來源。
第三,報告要誠實寫出限制。現場發放屬於便利抽樣,比例只能描述受訪者,不宜直接推論全體遊牧者。寫清楚這一點,數字才站得住,也才經得起議會質詢。
資料來源
文中數字與法規均出自下列正式資料,引用時請以原始出處為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