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縣市一談數位遊牧,第一個提案就是找閒置空間改成共享辦公室。我的看法相反:硬體是最後一步,不是第一步。空間蓋好了沒有社群,就是一間有冷氣、插座很多的閒置空間。今年我接下台灣數位遊牧者協會理事長,跑了幾個地方,更確定這件事。
01常見說法:先有空間,人才會來
這個邏輯聽起來合理:遊牧者需要工作的地方,那就提供工作的地方。問題是,網路穩定的咖啡廳、民宿的公共區、圖書館,多數城市早就有了。遊牧者挑城市時,「有沒有地方坐下來開筆電」很少是卡關的那一題。
真正卡住他們的是另一組問題:到了以後認識誰、遇到問題找誰問、住一個月要怎麼租、生活機能在哪裡。這些都不是裝潢能解決的。
02數據:他們待得更久,帶的人更多
MBO Partners 在 2023 年 8 月發布的美國數位遊牧調查,有幾個數字值得地方政府看。美國自稱數位遊牧者的人有 1,730 萬,中位數年齡 39 歲,53% 已婚或與伴侶同住,24% 帶著小孩旅行。這和很多人想像中背包客式的年輕人很不一樣。
同一份報告也提到,接近一半的受訪者打算減少停留地點、拉長每一站的時間,也就是所謂的 slowmad。待得久、帶家人,代表他們在意的是中期租屋、孩子的日常、看醫生、交朋友。這些需求,共享空間只能回答很小一部分。
報告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發現:說自己未來兩三年會成為遊牧者的人裡,實際做到的只有 7% 到 9%。意思是,網路上的熱度不等於會來的人數。地方政府評估投資規模時,應該拿實際到訪和停留天數當基準,而不是看社群貼文的按讚數。
03比裝修更該先做的四件事
第一,找到在地的社群主理人。一個願意每週辦一次聚會、在群組回答新人問題的人,比一層樓的辦公室更能留住人。產出是一份主理人名單和每月活動節奏,驗收看第三個月還有沒有人固定出席。
第二,整理一頁生活指南:中長期租屋管道、外籍人士就醫的診所、網路與電信辦法、交通方式。產出是中英文各一版,驗收方式很簡單,請三位剛到的人照著做,記下他們卡在哪一步。
04接著才是住與試
第三,處理住的問題。遊牧者最常抱怨的是只有日租和年租,中間一到三個月的月租很難找。地方政府可以盤點願意接月租的民宿和房東,做成清單。這比蓋空間便宜很多,效果也直接。
第四,先辦一場為期兩到四週的試住計畫,再決定要不要蓋。假設招募 20 位遊牧者,每週做一次訪談和問卷,四週下來你會有 80 份回饋,清楚知道他們白天在哪裡工作、晚上去哪裡、哪些服務願意付費。用這些資料再談空間要多大、開在哪,就不會蓋錯地方。
05什麼時候才輪到共享空間
當你發現社群聚會每次都找不到場地、咖啡廳開始反映長時間佔位、試住者回饋裡反覆出現需要會議室或安靜通話空間,這時候蓋空間才有需求支撐。它應該是社群長大後的容器,不是用來召喚社群的道具。
給地方承辦人一個判準:如果你說不出開幕後第一個月誰會來用、每週有什麼固定活動,就先把預算挪去養社群。空間蓋了沒人用,比沒蓋更貴,因為後面每年還有租金、清潔和人力要付。
資料來源
文中數字與法規均出自下列正式資料,引用時請以原始出處為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