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經營者以為顧問一定要到現場才看得懂流程。我做線上診斷這段時間的觀察是:現場看到的常常是「被整理過的流程」,大家知道顧問要來,桌面收乾淨、步驟講得很標準。反而是請承辦人在自己座位上錄一段螢幕操作,最能看到真實的樣子。遠距跑得好不好,關鍵在會前準備的那一週。
01場景一:會議開場十分鐘,大家還在找檔案
我最早做線上訪談時,常碰到這個畫面:視訊接通,主管說「我請同事分享一下」,同事開始在桌面上找檔案,找到的是上個月的版本,再找一次。十分鐘過去,什麼都還沒談。
問題不在同事,在流程設計。後來我改成會前一週先寄一份清單,請對方準備三樣東西:這個流程用到的所有表單或檔案、一段 5 到 10 分鐘的螢幕錄影、一張填好的欄位表。會議當天,我們直接從錄影裡卡住的地方開始談。
02場景二:錄影裡藏著口頭說不出來的步驟
請承辦人錄螢幕時,我只給一個指示:照平常的速度做一次,不用解說,也不用剪接。看錄影時,我會注意三種動作:切換視窗的次數、複製貼上的次數、停下來找東西的次數。這三種動作通常就是重複輸入和資訊斷點。
很常見的情況是,承辦人訪談時說「這一步很快,就是把訂單資料輸進去」,錄影裡卻看到他開了三個視窗、對照兩份 Excel、中間還回頭翻了一次 LINE 對話。口頭描述會省略自己習以為常的步驟,錄影不會。
03場景三:兩小時的線上會議怎麼切
我的時間配置大致是:前 20 分鐘,請主管講這次最想解決的一件事,以及怎麼判斷解決了;接下來 60 分鐘,一起看錄影,逐段停下來問「這一步為什麼要這樣做」;再 30 分鐘,對著共用試算表,把剛才看到的斷點填進欄位表;最後 10 分鐘,確認會後交付的內容與日期。
共用試算表很重要。雙方同時在同一份表上打字,討論的結果當場留下來,不靠任何一方的會議筆記。會議結束時,表格本身就是初版的診斷紀錄。
欄位表我固定用六欄:步驟編號、誰做、用什麼工具或檔案、平均花幾分鐘、一週做幾次、常出什麼錯。分鐘數和次數先填承辦人的估計,標成「估」,會後請他實際記一週再改成實數。表格寫得越像流水帳越好,診斷要的是事實,不是漂亮的流程圖。
04場景四:會後 48 小時,交一份對方能直接轉寄的東西
遠距服務最容易失去信任的時刻,是會議結束後幾天都沒有消息。我給自己的規則是 48 小時內交付診斷摘要,內容固定四塊:現況流程圖、看到的斷點與證據(對應錄影的時間點)、建議先處理的一項與理由、需要對方補的資料。
附上錄影時間點這件事,是我在遠距團隊工作的習慣延伸:判斷要能被回頭驗證。主管把摘要轉給同事時,同事可以自己打開錄影對照,不用再問一次顧問。
05什麼情況還是要到現場
遠距不是萬能。產線動線、倉庫儲位、需要看實體單據流轉的流程,錄影很難拍完整,這時候我會建議到現場半天。另外,如果組織內部對要不要改有明顯分歧,面對面談比較容易把話講開。
我的判斷標準是:流程主要發生在螢幕上,就先線上;流程主要發生在手上和腳上,就到現場。多數辦公室流程屬於前者,先用一次線上診斷看清楚,再決定要不要安排實地,時間和交通成本都省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