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師跟老闆說「這段程式碼很髒,要重構」,十次有九次會被擋下來,因為老闆聽不出這句話跟營收有什麼關係。我的做法是不談乾不乾淨,只算時間:這筆債每個月吃掉幾個工時、還掉要花幾個工時、幾個月回本。算式攤開,討論就從感覺變成選擇。
01技術債這個詞,本來就是在講利息
這個比喻出自 Ward Cunningham 在 1992 年 OOPSLA 研討會的經驗報告。他寫道,交出第一版程式碼就像借錢,少量的債能加快開發,前提是要盡快用改寫還掉;危險在於不還,花在不太對的程式碼上的每一分鐘,都是這筆債的利息。
所以跟老闆談技術債,本來就該用財務的語言:本金是當初省下的開發時間,利息是之後每個月多花的維運時間。下面四條算式,都是在估利息。數字是假設情境,請換成你團隊自己的紀錄。
02利息一:手動部署與手動檢查
假設每次上版要人工跑 12 個步驟,花 1.5 小時,每月上版 8 次,就是 1.5 × 8 = 12 小時/月。如果每 4 次上版會有 1 次出錯要回滾,每次回滾加 3 小時,再加 8 ÷ 4 × 3 = 6 小時。這一項合計 18 小時/月。
這是最容易算、也最容易說服老闆的一項,因為有部署紀錄可查。如果你們連部署紀錄都沒有,那就先從這裡開始記。
03利息二:重複修同一類 bug
翻過去三個月的問題追蹤系統,把根因相同的 bug 歸在一起。假設日期格式處理分散在 15 個地方,三個月內修了 9 次相關 bug,每次平均 4 小時,等於每月 9 × 4 ÷ 3 = 12 小時。
這一項的重點是證據。我會把那 9 張單的連結列出來給老闆看,同一種錯一直修,比任何抽象的說明都直接。
04利息三與四:新人上手、改一處壞三處
新人上手:假設半年進來 2 位工程師,因為沒有文件、環境建置靠口耳相傳,每人多花 40 小時才能獨立作業,帶他的資深工程師再陪 20 小時。2 × (40 + 20) ÷ 6 = 20 小時/月。
改一處壞三處:核心模組耦合太緊,每個需求都要額外回歸測試。假設每月 6 個需求動到這個模組,每個多花 3 小時,就是 18 小時/月。四項加總:18 + 12 + 20 + 18 = 68 小時/月,接近一位工程師 40% 的工時。這時再跟老闆說,你等於每個月花將近半個人在付利息。
05還債的成本與回本月數
接著估本金:部署腳本化 40 小時,日期處理集中成共用函式並補測試 30 小時,環境改成一鍵建置加上手文件 40 小時,核心模組拆耦合 120 小時,合計 230 小時。如果還完能省下約八成利息,也就是每月省 68 × 0.8 ≈ 54 小時,230 ÷ 54 ≈ 4.3,大約 4 到 5 個月回本。
也可以分開算,挑回本最快的先做。部署腳本化 40 小時換每月省 14 小時左右,不到 3 個月回本;拆核心模組要 120 小時,回本慢,可以排在後面。老闆不一定要一次批 230 小時,他可以先批 40 小時,看第一筆債還完後的工時紀錄,再決定下一筆。
06下週一可以做的事
先不要寫重構提案。請團隊從下週一開始,連續 4 週在工時紀錄上多加一個標籤:「技術債」,凡是因為既有程式碼的問題多花的時間都標起來。4 週後你手上就有實際的利息數字,比任何假設都有說服力。我在帶團隊時發現,光是開始記錄,大家對哪筆債最貴的看法就會收斂,排優先順序變得很快。
資料來源
文中數字與法規均出自下列正式資料,引用時請以原始出處為準。